就在众人处理尸体和残局的时候，

服用过解药的齐开醒来，一眼看见被钉死的大将军，忙扑上去摇了摇他，却根本摇不醒他。齐开惶恐不安地转头问众人：“他说了吗？我儿子在哪儿？！在哪儿？”

楚青逍回道：“死了。”

齐开受了刺激，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。他的嘴巴不停地重复着：“死了？死了？”却根本就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
他如同一只幽魂，跌跌撞撞地走了，结果被绊了一下，摔倒在地上，手臂落在半截长剑上，却不觉得疼。

他茫然四顾，问：“我儿子呢？我儿子在哪儿？”一眼看见了柳行砚，眸子就是一缩。

他想起来，是柳行宴阻止大将军进入行山书院，是他害死了大将军，否则，他的孩子一定能活着回到他身边！一定能活着！

齐开陷入到思想的疯狂漩涡之中，难以自拔。他踉跄着走向柳行宴，将攥在手中的半截长剑，刺入柳行砚的后背，狠狠的，一刀又一刀。

最开始绑架柳行砚的歉意和羞耻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他只想让柳行砚给自己的儿子偿命。

无从发泄的怒火和巨大的悲痛，压垮了齐开，也折磨疯了他。

妖舟察觉到异样时，扭头看向柳行砚，已经被捅了三刀。她疯了般扑过去，直接用镰刀怼开齐开，用另一手搀扶住柳行砚的瘦弱身体，紧张到无法言语。

柳行砚低下头，看着透体而出的剑尖，眸子颤了颤，慢慢抬眸，看向妖舟，笑了笑，安抚道：“叔，怕是不能陪你回老家看看了。”

妖舟眼中含泪，摇头道：“不，叔，你是君子，不能食言而肥。叔，你没事儿的，你信我，你别动啊，我我……季燃！季燃！”

季燃闻讯赶来，一看柳行砚这样，就知道没救了。他会解毒，却不能救阎王要收走的命啊。只是这话，他没说出口。

妖舟吼道：“快点救他！快救！”

季燃看了妖舟一眼，说：“你和柳叔好好儿说说话。”

妖舟顿觉通体冰凉刺骨，仿若跌入了寒潭之中，被恶鬼拉扯着，皮肉生疼。

柳行砚知道了结果。他说：“让他走，我……我和你说说话。”

妖舟看向季燃，没有开口。季燃点了点头，表示自己明白。他上去一脚，踢在了齐开的脑袋上，直接将人踢得昏死过去，然后给卫云和雷影使了个眼色。卫云和雷影上前，一人扯着齐开的一只手腕，向前拖拉而去。

季燃叫走了妖舟附近的人。

乌羽白看着妖舟和柳行砚，并没有靠近，也把时间留给了二人。

柳行砚的力气和温热都在身体里快速流失，他的笑容却变得越发有温度，仿佛燃烧尽一辈子的情感。他说：“丫头，待你回到罗刹狱，为我……为我给你娘……上柱香。”

妖舟的眼泪瞬间流淌而出，落在嘴里，特别苦涩、特别咸。她摇头回应道：“不不，帮不了，你得自己去。你得去告诉娘，你这些年为她做了什么，有多苦、有多难，还要骂她没良心！”

柳行砚缓缓抬起手，为妖舟擦掉眼泪，说：“乖啊，不哭。”

妖舟的眼泪却因为这句话，流得越发凶猛了。